都是贪吃惹的祸

都是贪吃惹的祸


 



    小时候,我家邻居有个聂木匠,老头手艺好,一块普通的木头到他手里会变幻出各种花样,他手巧平面浮雕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刻果实鲜桃肥硕,枝头悬垂;石榴狂笑,子实莹莹。刻人物则仙子衣袂飘逸,踏云迎月出神入化,巧夺天工。似乎他手一抖,指一推什么样的风物都会呈现于他的指间,罔不因势像形各具情态。老聂头头发白得早,五十多岁就沒一根黑头发了,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雕刻时的神态,他枣核脸,用力时头一歪,嘴一皱,上唇似皱出三条人中,眼珠瞪得溜圆,单眼皮皮薄,眼球就如一枚葡萄粒青皮大开水滑精亮,熠熠地闪着晶光。他很精神通常不和小孩子说话,他有个孙女和我年纪相仿那时我们都五六岁,她家在辽宁。她一来,老聂太太就带她来找我玩,或许是这个原因让幼小的我熟悉他们一家,小女孩的影像早已不记得了,但老聂太太我可没齿难忘。
    老聂太太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那时小,只记得她长得有点吓人,一张有些惨白的瓜籽脸,小眼睛也是单眼皮。见人老是盯着你看,好像是能从人家身上找到什么便宜似的,那目光也好像拉扒煎饼的扒子,一眼一眼地死盯着人睃拉。她一闲下来,小嘴上老是叼个大烟袋,嘶喽,嘶喽地裹着烟袋嘴怪吓人的。可老聂头的木雕活好看,我管不住自己,胀着胆子常往她家跑,若是她孙女来了或许她心情好,我就可以在她家的葡萄架下,一边陪她孙女玩,一边看老聂头做活,这也是我人生最早的美术课,一直影响到我现在,有空我还会抟些泥塑过过手瘾。若是她孙女走了,她就会把大木门闩上,不管我怎么哐啷门她都不会理我,我就从门缝看老聂头雕刻一件件好看的家什过瘾。
    那一年,我家养了七八只麻鸭子。老聂太太也养了一群麻鸭子。鸭子一大就混群,它们每天混成大大地一群像吃得肥粗扁胖的乡绅,一摇一摆地,呱呱呱地奔向百米外的小河去嬉水捕鱼,太阳要落山了,它们才各找各的群,回家分帮,进架,将头一回埋在翅下盹睡。那时养鸭子只关心两件事,一是下蛋,二是吃肉。小时吃家禽肉,小鸡才是第一等四季都可吃,而鸭子鹅要算二等了,北方人平素吃不惯太腥气,要等到落雪后才宰杀。不过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普通百姓家没什么好吃的,雪一落鸭子早已经让小孩子盯得眼红了。
    我那时每天为讨好母亲早早地起来喂鸭子,就是要待一落雪便让鸭肉下肚。
     一天下午放学,正赶上天飘青雪,我便央求母亲要吃鸭子。母亲或许怜爱我的急迫,遂同意了我的请求,条件是我要自己去杀。八九岁孩子沒有一点护生的善念,眼里只有肉。便跑到屋后在一群鸭子里逮了一只就剁了。鸭子还沒煮熟白脸的老聂太太便堵在了屋后门,大呼我家丢了一只鸭子,母亲急着去鸭架里查数一只不缺。便忙着道歉,并陪着笑脸,让聂老太太随便取我家鸭子一只尝还。可老聂太太嘴一撇,腰一掐,语音变成商调说,那可不行,我家那只鸭一天早、晚下俩蛋,且都是双黄的。母亲一听笑了,忙说“大婶那你抓两只去吧!”老太太乐了,行呵,你家鸭子瘦点,说着摆着腰肢,去架里擒了两只肥鸭,她就笑眯眯心满意足地低着头,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地趟着一溜雪烟急急地走了。
    结末给我的教训是贪吃也莫急,看准了再下手。要分清你我,不碍人就不赔本。折了本要乐呵地像母一样认帐。
     四十几年过得真快,我还如富兰克林不忘哨子一样,不忘腹中的那只一天能生两只双黄蛋的鸭子。
                                            2015.09.06.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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