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风也有种子

 

若是风也有种子
如若风也有种子
是不是新芽
西风里孕育东风里萌发
种子学家说它是媒婆一家
寻思风的种子
不会是泥沙
清风浩荡
重浊的霾尘也摧残了它
若有风的种子
应是雨露遍洒
你精心的呵护
它德泽无瑕
你一吹动它扶遥万里
绿育天涯
风风雨雨的坎坷
是天下最无私的一家
枝尖花头的垂悬
正是待播的一颗

你有……

你有……


你有不屈的山
你有古老的河
我用一双双脚窝和你亲热
你有肥沃的土
你有林海的波
故乡的山河我曾流浪过

晨雾洒扫我宽平的额
晚霞辉映我归程的车
一条曲经盘山过
饮烟袅裊牧云朵
醉美童年的歌

故乡的回忆尽管斑驳
爱你给了我太多
梦呓轻声呼唤你
同乡围坐你是“客”
不管风行几万里
夜黑无月多磨折
你还会在我心头闪烁
思念流转永动在心成陀螺


敞开窗子看月亮

 敞开窗子看月亮


不能去纯黑的夜幕里赏月
就凭淳厚的仰慕打开夜的窗
远望一弯照彻的月亮
想起多少沉重的过往
灶台哭干了日子
粒米是滚在清水里月亮

黑土地缀着星稀的苦菜
失眠的眼守着天光
达贵的仰望秀着莠草里的思想
朱门关不住月光
仰望星空需胃肠不慌
多少个夜月闪着多少种思想

今夜东风来了
抚着饱腹
瞻看闲闲的月亮
等待清光新割的草香
俯视路边的灯光
站得无耐冤枉

举目看看月亮悬在宇宙发光
周遭的同伴谁不在自己的轨道闪亮
月亮毕竟是月亮释出有高度的光芒

冰凌花的春天

冰凌花的春天


雪把经营了一冬的北国割让
让给了冻不破的精灵
开就开春天里的第一朵花
推开封锁的寒冰
敖视败下阵的冰凌

张开每一瓣花瓣
审看雪野残留的威风
娇就娇羞所有的眼睛
勇就勇胜所有的雪封
蔑视你便以你为名

点点地开黄山野
引来满坂黑幕上的绿星星
呼唤东风
蓬勃熟睡一冬的生命
在冰雪的诗笺上
谱写诗章的永恒
春天的行者
斗战残冬的冰凌花收起

北方的金盏盅


有一朵花开得热烈又神奇
东风未到它就开放
此时山野沉寂
原野留鸟鸣声稀

白雪皑皑罩大地
仿佛万物无生气
在山麓
在泉水流动的小溪
金盏钟啊
早已跃上春的驳杂新衣

金盏样的花朵
开在冰雪绽放在的泥地
仿佛雪地里的孩子在淘气
头顶雪花笑在阳光里
拟西风的衣袂
幻东风的彩衣

璀璨在残冬的大地
苦苦地等春的气息
黄嫩不作娇气
秀艳冰封不住的美丽

用北国的金盏作杯
盛满凛冽的浓情
邀天下的勇士仗剑北中国的土地
早早地在苦寒中等你
标成最早展开的边塞战旗
尽管“风掣红旗冻不翻”
却掩不住你黄亮亮的热情侠意收起

念想

                                       念想


     失去的再想想就是念想吧!但念想又是些老顽固时常霸占着你的闲暇时日,常常让你触景生情,触景伤情,浮想联翩。我父亲去世早,兄弟姐妹多,我们几个小的就是小累赘。家是贫苦人家,沒什么宝贝或显贵家世可炫耀。有的就是些破烂家什,当年也都还不全……。
    父亲在一九七八年就去世了。父亲没文化,他认识的字或许只有他自己的名字,但他会打算盘,是学手艺学来的吧,我也说不清,总之他也仅只是个倔犟本分的手艺人—-鞋匠。解放前开鞋铺,缝制各式皮鞋、靰勒鞋。
    人实在,手艺好。给人家做鞋总是用上等料,质量有保证,信誉自然好。就像英国小说家高尔斯华绥《品质》中的老鞋匠一样。据母亲说当年活多,多到做不过来。可后来土改了,就带着德国进口的皮鞋机和两万元的公共积累被加入了磐石县供销合作社,成了师傅,后来又因父亲身体不好去当售货员,后来又因身体不好允许回家,可我家兄弟姐妹多要吃饭,父亲还想重操旧业,被政府果断及时地制止了。
    因为我伯父是革命烈士,我们算革命家庭,政府的同志们便宽待了我家,就这样我爹被光荣地批准去修鞋,也就是熟称的掌破鞋,继续为人民服务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小时候,不似现在的心理坚强,经常有同学会轻蔑地说,你家是掌破鞋的,就是连大人问及姓甚名谁也老是被冠以你就是掌破鞋那个老王家的,口气颇为轻视,唉,当时我的小心灵总是被揉搓,有时就会有讨厌的孩子,在放学路上跟腚似地喊,“小鞋匠叮噹……”用以羞辱你,在哪时的小镇上,似乎只有有工作单位的才算正经人家。父亲自己可不以为有手艺无工作单干低人一等。他常吹墟地说,我这手艺给县长都不换,还说家有千金不如薄技在身,有手艺什么年头都饿不死人。可他也常常望着半苞米楼子的木制、铝制鞋楦子发呆,可就算你再有手艺人家不让你同公家对着干。无计可施,他不得不每天辛苦地修各式各样成堆的破鞋,痛苦地哮喘。
    有一天,我三哥被检查出肺部有钙化点,时常发烧需要休学,父亲便看准机会商量他,要把手艺传给他,而三哥也一定有同我们其它兄弟姐妹一样的受歧视的心理经历,便不假思索果断地回答,就是要饭去,我也不学你这手艺。父亲便又重复先前吹嘘过的一段话,有手艺吃香的喝辣的,给个县长都不换,我们在心里嘲笑他,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县长啥面奏(东北方言即做)地,真能吹牛。
     一九七八年春天,春飞来得晚,父亲未等到新绿便去世了。父亲去世前几日念叨要吃韭菜,可大地刚有点“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意思,哪里去弄韭菜。我便拿着小铁镐,挎着芍苕小圆筐到东山下的阳坡地寻找大脑瓜(即薤,又名小根蒜)早拱出的红芽,一镐一镐地刨尚未化透的土地,仔细搜罗,一上午弄了一大捧,乐颠颠地跑回家,母亲把这点有辣味的野菜清洗好给父亲烙了两个盒子,总算代为满足了父亲临逝的一个心愿,父子一场,这也是父子情中给我留下的最后的欣慰。
    父亲去逝的晚上,他喊我,也喊二哥,总说他挂在墙上的羊剪绒帽子里有小人,凌晨天未亮,便让母亲给他穿衣服(寿衣),我便拉着弟弟背着妹妹去邻居家暂避,放下他们又回身去找父亲棺材里装枕头的泥坯,我每天捡煤核熟知哪里有泥坯,很快就在国营大食堂后身,穿过洋草码垛找到了,回来看大人们把父亲放入棺材,便守在旁边防止任何小动物从棺材下穿过,因为据说人死后会借动物的活气炸尸,看着棺材,看着供品,小油灯变成了常明灯,在黑夜里我的思想也出了个空洞。黎明来了,人多了,我便躲在角落里发呆,似乎头脑中一片空白,偶然间想起父亲胖肿的脚上剪下的军绿布袜子……。
    老话都是历史中沉淀下来的精华。一九九零年,我结婚成家租了个房子,房东就是鞋厂的下岗技工,他俩口子一天能做二十几双粘胶皮鞋,每双能赚十几元,那时我工资一百零几元,三哥在县食品厂工作也就二百多元,房东告诉我鞋楦子贵,木头的也要一百多,铝的三、四百,可在我家父亲去世后上千双木头的烧炕了,铝的卖废品了。才又忆起父亲的话家有千金不如薄技在身,三哥也相信了父亲的话。
    念想是记忆的碎片,在思想的河中,它就如桃花春水时节里,徜徉在河面上,时而叮叮噹噹碰撞,闪着满河银光的亮晶晶的浮冰。
    有一天,也就是我读高二的那年春节前的一天,母亲摸摸兜掏出几块钱来,让我去买点糖一类的东西。我便看着弟弟妹妹同他们商量,可不可以不吃糖,去买一个保温暖瓶,他俩也同意了,于是每天在那段日子里吃大哥家施舍给的“白米”饭、“黄米”饭,就着土豆酱度日,幸福地喝着白开水,不是侥情,我爱这红铁皮,牡丹花的,且底座平稳的新暖瓶。三十几年过去了,我还总是想到它。后来最小的侄儿敏行会走了,他钻进小屋,只轻轻一搬那个盛满我贫穷与幸福的暖瓶就碎了,不只是打碎了我的一段时光,连他爹的那段苦日子的标志也一齐砸了。弟弟妹妹那时还在初中,他们也未必有如我的神经敏感或许忘了,可我会终生不忘,暖瓶的温情。记着这念想,但不敢再想土豆酱,生活的酽酽让我咳嗽不止,更苦的是母亲,那时她痛苦着,却无处说。
                                                       20150920

都是贪吃惹的祸

都是贪吃惹的祸


 



    小时候,我家邻居有个聂木匠,老头手艺好,一块普通的木头到他手里会变幻出各种花样,他手巧平面浮雕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刻果实鲜桃肥硕,枝头悬垂;石榴狂笑,子实莹莹。刻人物则仙子衣袂飘逸,踏云迎月出神入化,巧夺天工。似乎他手一抖,指一推什么样的风物都会呈现于他的指间,罔不因势像形各具情态。老聂头头发白得早,五十多岁就沒一根黑头发了,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雕刻时的神态,他枣核脸,用力时头一歪,嘴一皱,上唇似皱出三条人中,眼珠瞪得溜圆,单眼皮皮薄,眼球就如一枚葡萄粒青皮大开水滑精亮,熠熠地闪着晶光。他很精神通常不和小孩子说话,他有个孙女和我年纪相仿那时我们都五六岁,她家在辽宁。她一来,老聂太太就带她来找我玩,或许是这个原因让幼小的我熟悉他们一家,小女孩的影像早已不记得了,但老聂太太我可没齿难忘。
    老聂太太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那时小,只记得她长得有点吓人,一张有些惨白的瓜籽脸,小眼睛也是单眼皮。见人老是盯着你看,好像是能从人家身上找到什么便宜似的,那目光也好像拉扒煎饼的扒子,一眼一眼地死盯着人睃拉。她一闲下来,小嘴上老是叼个大烟袋,嘶喽,嘶喽地裹着烟袋嘴怪吓人的。可老聂头的木雕活好看,我管不住自己,胀着胆子常往她家跑,若是她孙女来了或许她心情好,我就可以在她家的葡萄架下,一边陪她孙女玩,一边看老聂头做活,这也是我人生最早的美术课,一直影响到我现在,有空我还会抟些泥塑过过手瘾。若是她孙女走了,她就会把大木门闩上,不管我怎么哐啷门她都不会理我,我就从门缝看老聂头雕刻一件件好看的家什过瘾。
    那一年,我家养了七八只麻鸭子。老聂太太也养了一群麻鸭子。鸭子一大就混群,它们每天混成大大地一群像吃得肥粗扁胖的乡绅,一摇一摆地,呱呱呱地奔向百米外的小河去嬉水捕鱼,太阳要落山了,它们才各找各的群,回家分帮,进架,将头一回埋在翅下盹睡。那时养鸭子只关心两件事,一是下蛋,二是吃肉。小时吃家禽肉,小鸡才是第一等四季都可吃,而鸭子鹅要算二等了,北方人平素吃不惯太腥气,要等到落雪后才宰杀。不过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普通百姓家没什么好吃的,雪一落鸭子早已经让小孩子盯得眼红了。
    我那时每天为讨好母亲早早地起来喂鸭子,就是要待一落雪便让鸭肉下肚。
     一天下午放学,正赶上天飘青雪,我便央求母亲要吃鸭子。母亲或许怜爱我的急迫,遂同意了我的请求,条件是我要自己去杀。八九岁孩子沒有一点护生的善念,眼里只有肉。便跑到屋后在一群鸭子里逮了一只就剁了。鸭子还沒煮熟白脸的老聂太太便堵在了屋后门,大呼我家丢了一只鸭子,母亲急着去鸭架里查数一只不缺。便忙着道歉,并陪着笑脸,让聂老太太随便取我家鸭子一只尝还。可老聂太太嘴一撇,腰一掐,语音变成商调说,那可不行,我家那只鸭一天早、晚下俩蛋,且都是双黄的。母亲一听笑了,忙说“大婶那你抓两只去吧!”老太太乐了,行呵,你家鸭子瘦点,说着摆着腰肢,去架里擒了两只肥鸭,她就笑眯眯心满意足地低着头,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地趟着一溜雪烟急急地走了。
    结末给我的教训是贪吃也莫急,看准了再下手。要分清你我,不碍人就不赔本。折了本要乐呵地像母一样认帐。
     四十几年过得真快,我还如富兰克林不忘哨子一样,不忘腹中的那只一天能生两只双黄蛋的鸭子。
                                            2015.09.06.11.10

丈母娘的抗战

                                   丈母娘的抗战



    1944年,日本鬼子到山东青州孙家庄来扫荡。起因是因为四族叔被鬼子抓去当伪军后不忍同伍逃跑。鬼子便带伪军来村连抓人带扫荡。因未来得急,丈母娘一家妇女和孩子没能逃出庄外。鬼子一进庄就拿着火把把房屋都点着火,烧杀抢掠不似影视剧演得无能。
    丈母娘时年八岁,从小跟五叔习武,胆大心细,鬼子围堵住她家周围,她的母亲和婶子钻进了麦垛(里面放缸,人可暂避),鬼子和伪军们围着麦垛用刺刀向里猛戳,狂呵,可万不敢出来,麦垛外只余八岁的小姑娘和五岁的弟弟。汉奸推搡着问她你家大人去哪了。她回答不知道,鬼子说不知道就打你们,说着就打五岁的弟弟,让她哭叫逼大人出来,打她,她不喊也不哭。鬼子见不奏效就要把男孩带走。丈母娘便高声喊你们抓他干什么,他是孩子,汉奸说,不抓她就抓你。八岁的她便被鬼子抓到济南关进了鬼子监狱。狱里黑黢黢的,不管她怎么哭叫也无人理,白天透过狭小的窗口才见四周墙壁钉得都是中国人的人皮,无边的恐惧包围了这个八岁的小女孩,哭累了,就睡,有时一饿几天,偶尔有人给一口吃的,直到光复日本人投降,才被国军救出,这一年多日本鬼子的炼狱,给她练就了胆量,临危不惧,也埋下了极大的身体隐患。每当一饿她就咳嗽,晚年罹患胃癌,帕金森综合症。饱受病痛折磨。战争的疮伤让她未尽天年,不及米茶之寿。享年七十九岁。于2015年8月25日5时余过世。今记岳母叙述,备忘。

你的百合 我的散落

你的百合 我的散落



看到红红的散落花
我就想我的短腿小脚
想一丛一丛的塔头
想草甸子里的石柱子花
想蛰过我的野蜜蜂
想这些先知的使者


想起成群傻乎乎的鱼
在水泽里无忧地游弋
细辛乐乐呵呵地笑着太阳
野鸭妈妈丢下浅绿的蛋朴楞楞地咒骂
不甘心地回旋


一山谷的好风
满野的花香
山梨只是点缀
有谁稀罕


今天我见到被冠以百合的你
花的侨民
美得我们都可怜

最好的日子

        最好的日子

             王帮阁
    若果慧根清净,肉身有闲,无妨迎晨曦以徐行,沐林霏且放歌,闻流水溅溅,赏振翅喈喈。野花簇簇得风驻,绿草茵茵纳蛩和;花香卉芳惹蜂咏,乔權俯仰聆鸟鸣。淡淡云朵罩远山;荡荡风飑走壑中。佳木舒秀劲,林荫展翳浓;览一川蜿蜒迤逦,群鹜遨翔,望四野婆娑葱茏,众生和畅。汤谷彤霞息群峰,云君彩锦眠壑穹,星斗烁沧暝。
    要佳朋,话惠风;抒申雅怀,谈锋玄空;常道醯酼酽,恒品佳茗浓;名缰紧缚邪佞,利索时牵谗丁;虽非聚得贤士广,但唯延揽善者多,登高敧望山海渺,做界为峰天地阔。凡夫畅讲俗语,唇齿芳菲真情涌;眉眼喜得真容,令色无端本自工。衣冠穿结无难色,贪誉求利影无踪;足履枯叶脆空谷,日耀斑驳散树丛;袒胸露肤邀相照,心肺肝胆似烛明,皮相与心同。
    幸独忘若静寺空明,归身晃影做经筒;喜著菩提明镜衷,缄口释负空;尘埃不近体,乐享自在,祈始悟甦生。